唐代褚遂良，摩崖书法《伊阙佛龛之碑》，初学楷书者的最佳范本

来源：淘生活问答时间：2026-09-08 16:49

时光荏苒，当陈、隋的暮色渐浓，唐朝的朝阳冉冉升起时，褚遂良已步入人生的六十春秋。然而，在唐代书法发展史上，若要论及真正的开山鼻祖，恐怕非褚遂良莫属。他承袭钟繇、王羲之、欧阳询、虞世南的笔墨衣钵，又启发张旭、怀素等一代书家，宛如一片汹涌的浪涛，稳稳地支撑着唐代书法的中流砥柱。褚遂良，字登善，出生于钱塘，自幼便沐浴着浓厚的文化氛围。他的父亲为人举止不凡，经常与名士大夫们往来，耳濡目染间，褚遂良博览经史，对翰墨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记忆中，他年轻时的楷书便已令欧阳询赞叹不已，直言是难得的才子。后来，他又拜虞世南为师，潜心研习王羲之的笔法，更跟随以疏瘦著称的书法家史陵学习。据记载，史陵的楷书笔法精湛，毫不逊色于欧、虞二人。在学习的过程中，褚遂良逐渐悟得楷书笔法的精妙，字里行间流露出他独特的意境。褚遂良出身于簪缨世家，又因精通书法而深受唐太宗李世民的恩宠。他起初模仿欧阳询、虞世南的书法，又巧妙地融入魏碑的笔法，形成了独具一格的风格。李嗣真在《书后品》中记录，褚遂良曾师从史陵，而唐太宗也曾向史陵学习书艺，可见褚遂良的师承之尊。更为重要的是，随着唐太宗对王羲之书法的高度推崇，褚遂良奉命整理王羲之的墨迹，编撰《右军书谱》，这无疑为他深入研习王羲之书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利。他潜心研究，深受王羲之的影响，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书风。盛唐时期的书家徐浩曾用生动的比喻，概括了虞、褚、欧三人学习王羲之的特点：虞得其筋，褚得其肉，欧得其骨。

褚遂良的书法，既有笔力遒劲的一面，又不失温润如玉的美感。每一幅作品，都仿佛散发着一种内敛的魅力，令观者沉醉其中。宋代书法大家米芾曾高度赞扬他：九奏万舞，鹤鹭充庭，锵玉鸣珰，窈窕合度，这正是对褚遂良书法结体个性魅力的最好诠释。他的楷书笔法中，蕴含着一种行云流水的意境，正如九奏万舞般，舒展自如。字形往往左低右高，宽博而富有弹性，遵循随字而安的原则，长则长，宽则宽，绝无刻意雕琢之痕。更令人赏心悦目的是，字势灵活多变，毫不呆板。褚遂良尤为注重字势的构筑，时而通过笔画形态的变化来增强灵动感，时而通过左右高低大小的巧妙安排来消除呆板气息，使字势呈现出佳人舒广袖，罗汉舞长拳般的舒展与灵动。在章法布局上，褚遂良的书法也独具匠心。他擅长运用较大的字距和行距，并巧妙地设置险处和破处，从而营造出一种舒可走马，密又透风的意境。当一连串结构相似的字出现时，他惯用设险破险的技巧，例如莫字，上半部大胆地向左偏移，又在撇上大做文章，使其成为一个稳固的支点，最终完成险处的突破，令人回味无穷。褚遂良的书法，不仅是北朝书风的继承，更是在此基础上实现了升华。他的线条中，少了后世那种飘逸轻盈之感，多了几分庄严挺拔之气，仿佛蕴含着一种足以压倒一切的力量，展现了一种超迈、决绝、充沛、威严的境界。虽然他被誉为北朝书风的大师，但他的书法又超越了单纯的北朝风格。相较于北朝碑刻中那些未经雕琢的笔法，褚遂良的书法更具文人气息。他那宽泛而稳妥的节奏，线条中蕴含的柔和、深沉、细腻的律动，以及他对典雅的精准把握和超脱，都令人叹为观止。他将美学条件与人们对典雅与自然之间那种矛盾而神秘的喜爱巧妙地结合起来，创造了一种独特的艺术魅力。

其中，尤为值得称道的当属《伊阙佛龛碑》。这件现存褚遂良最早、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后世甚至将其尊称为褚遂良碑。虽然名为碑，实则为摩崖刻作碑状。摩崖书法常常追求气势的铺张，字形也比碑刻大得多，舒卷自如，开张跌宕。它延续了汉代《石门颂》、《郙阁颂》、《西峡颂》以及《开通褒斜道刻石》等作品的恢弘气势和自然拙朴之美，甚至超越了《礼器碑》、《乙瑛碑》、《史晨碑》等碑刻精品。龙门造像题记，以及山东平度县青杨东北的天柱山摩崖石刻，同样展现了典型的摩崖书风。而褚遂良的《伊阙佛龛碑》正是对这一传统精神的完美延续。贞观十年，长孙文德皇后不幸离世，其子李泰在洛阳龙门山开凿了佛窟，以祭祀母后。数年之后，佛窟落成，由岑文本撰写了铭文，褚遂良则负责题写。当时，褚遂良年方四十有六。长孙氏是一位贤德的皇后，为唐朝初期的政治开明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赢得了朝廷文武大臣乃至天下百姓的敬仰。也许正是出于对她的敬慕之情，再加上碑文置于庄严的佛窟之内，褚遂良便将这碑写得格外端整、静穆、清虚高洁，横平竖直，刚毅而实在，朴质宽博，犹如一位仁者的言行，磊落坦荡，清澈见底，没有过多的雕琢。笔势之间，时而会流露出隶书所特有的波磔之笔，在浑朴中竟显出一种婀娜之气。从技法和书风上看，褚遂良充分汲取了汉、隋碑刻以及欧阳询铭石之书的特点，内疏外密，字体较扁平，横向取势，重心偏低，与隶书的书势有异曲同工之妙。方刚挺劲，纵横质实，又与欧体相近。与此同时，他融入了自己从容浑朴的个性和刚毅的气度，展现了一种独特的艺术风采。虽然碑文在某些地方尚显板滞，但已隐约显露出褚遂良惊人的艺术天赋，尤其在情感表达上，更是达到了心画的境界。

正如杨守敬在《评碑记》中所写：方整宽博，伟则有之，非用奇也。翁方刚称此碑为唐楷中隶法，而刘熙载更是赞美不绝，说它兼有欧、虞之胜。这些评价，大多着眼于书势和笔法。然而，最为可贵的是其中所蕴含的情感与个性，这与他为政为人的品格和气度是高度一致的。书者如其人，如其志。书法艺术本身就是一种创造，历来各家书家都形成了独特的风格。褚遂良的出现，开启了人们对于美的全新探索，是楷书发展史上不可磨灭的里程碑。他留下了许多书法作品，其中，《伊阙佛龛碑》、《雁塔圣教序》、《阴符经》等是楷书的代表作。他的作品都充满了灵动之感，笔法自由流畅，章法变化多端，字势各不相同。他开辟的书法美学新风尚，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这份影响一直延续至今。他的楷书结体，往往通过复杂而有力的节奏，来表达他内心的情感变化。时至今日，他的作品依然散发着绚丽夺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