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剑雄谈“何以中国”：中华民族形成的内核是文化认同

来源：淘生活问答时间：2026-07-26 02:37

中新网广州7月25日电 (程景伟李银珠)历史地理学家、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图书馆馆长葛剑雄近日亮相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中山讲堂——名家通识课”，以“何以中国——中国民族与制度的文明逻辑”为题，带领观众展开一场文明溯源之旅。

讲座伊始，葛剑雄展示了宝鸡青铜器博物院“镇院之宝”何尊的照片。1963年出土的何尊，其底部铭文中的“宅兹中国”四字，是目前所见“中国”一词最早的文字记录。“余其宅兹中国，自之乂民”——三千年前的这句铭文，开启了“中国”概念数千年演变的宏大叙事。

葛剑雄。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供图

围绕“中国”概念的演变，葛剑雄首先从文字学角度进行了深入解析。他指出，“中”字来源于商朝召集部众时使用的大旗，引申为中心、中央之意；“国”字则由城墙(囗)与持兵器守卫之人(戈)构成，本义为有军队守卫的居民聚落。西周时期，“中国”特指周天子所居都城，即万国之中最重要的“中心之邦”；东周时期礼崩乐坏，各诸侯国纷纷打破制度约束，将自己的国都称为“中国”；至秦始皇统一六国，正式将全部统治区域统称为“中国”。此后，历代王朝虽各有国号，但均以“中国”为通称。直至1912年，“中国”一词完成从地理概念到现代国家名称的质变。

葛剑雄强调，这一名称的延续使中国历史区别于其他文明古国——朝代可以更迭，但“中国”始终延续。正是这一国家名称的连续性与认同感，保证了中华文明未曾中断。

在阐释中华民族的形成时，葛剑雄梳理了“夏”“诸夏”“华夏”“中华”等概念的递进关系。他指出，“中华”一词是西晋以后开始流行的，意为“中原之华夏”，反映了非华夏民族内迁后，中原士族为凸显自身正统地位而进行的身份区隔。然而，这一名称很快泛化。葛剑雄指出，匈奴、鲜卑、乌桓等北方民族以及南方百越、三苗等族群随着人口流动，逐步融入华夏。

他特别强调，中华民族形成的内核是文化认同而非血缘传承，“华夏”之门始终向文化认同者敞开。正是这种多元一体的文明特质，形成多民族文化共生共荣、生生不息的文明生态。

从历史地理学的视角，葛剑雄分析了中华文明长盛不衰的地理根基。黄河流域因土壤疏松、气候温和，在早期成为文明的核心发祥地；随着气候变化与农业开发，长江流域也随着人口南迁逐渐崛起，形成“双河文明”的格局。

葛剑雄认为，中国是唯一完整拥有黄河与长江两条世界级大河的国家，两条大河在漫长气候变迁中交相辉映、动态互补，促进了人才、文化与技术的迁移与发展，保证了中华文明的经久绵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