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林语堂誉为一个最可爱的女人，只愿与丈夫平淡一生

来源：淘生活问答时间：2024-10-30 20:58

她，原本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江南女子，一位与丈夫相敬如宾，只愿夫唱妇随，平淡一生的妻子。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妻子，在满是才子佳人的江南并不鲜见。幸运的是，丈夫将夫妻之间的浪漫爱情流于笔墨。她的名字才为后人所熟知。当大学者林语堂领略到她的风采后，惊叹之余，将其誉为一个最可爱的女人。

她姓陈，名芸，字淑珍。古代女子有字，大多出自书香之家。其父在陈芸学语之时，曾口授《琵琶行》。聪颖的她听后，即能背诵。不幸的是，四岁时，父亲去世，家道中落，与母亲、弟弟相依为命。母亲一人抚养俩孩子，生活极度困顿。为了减轻母亲肩上的重担，心灵手巧的陈芸在母亲的教授下，很快学会了针线、纺织、刺绣等女工活计。就在劳碌的活计中，母亲一天天变老，染上银发，手脚再没有以前灵便。此时，陈芸真正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她不能也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计，更无暇去想女孩子将来应有的归宿。唯一能在夜晚打发时间的就是，翻弄父亲留下的书卷。

此时，她记起了学语之时那篇《琵琶行》，找到后，心里默背，一字一字去认。这也成为她识字的开端。女工是她与家人赖以生存的活计，读书成了她闲暇之余心灵的慰藉。她常听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读书为了功名，女人读书毫无用处。她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只是爱读，喜欢读，她不希望自己成为才女，只是在兴致之余，触景生情，独自吟咏。有时，将自己的所感所想流于笔墨，也只是默默地拿起，看一遍，再静静地放下。她认为别人不会欣赏一位深闺女子的诗作，而自己也不愿让别人看。直到一个男孩子看了她的诗作，一切发生了变化。

男孩姓沈，名复，字三白，陈芸姑姑家的弟弟，与陈芸同龄，只是小十个月。十三岁时，沈复第一次看到淑姐陈芸的诗作，深感其才思隽秀。自小与淑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此时更是对表姐刮目相看，深深敬佩。十三岁的沈复即对母亲言：“若为儿子选择媳妇，非淑姐不娶。”可见，沈复性格直爽，所思所想，大胆敢言。母亲对侄女陈芸温柔和顺也很中意，遂定下了这门亲事。陈芸算不上美貌，因其有两颗龅牙，微微外露，这也让她与大众眼中的美貌女子无缘。但情人眼里出西施，表弟沈复对她情有所钟。

缘分注定，亲事定下，时间一到，陈芸从自家来到姑姑家，由未出阁的姑娘成为别人的妻子。虽是姑做婆，关系很融洽，但陈芸还是每天早早起床，生怕在婆婆眼中留下懒儿媳的印象。丈夫不忍心新婚妻子早起，但也知道每家的新媳妇都是这样过来的，只能在平日里加倍疼爱她。从此，夫妻两人耳鬓厮磨，形影不离，爱恋之情非普通新婚夫妻可比。七夕乞巧，丈夫刻“愿生生世世为夫妻”两枚印章，一枚朱文，一枚白文，白文归陈芸。丈夫出外，两枚印章作为夫妻鸿雁传书所用。那一夜，夫妻纳凉赏月，品论云霞，直到香烛燃尽。七月十五，夫妻原本邀月畅饮，怎奈天公不作美，未有月光。为排遣心中的郁闷，两人对韵连句，但因心不在此，想入非非，而随口乱说，最后以致毫无章法。两人越说越乱，越乱越笑，相拥一起，难以再说。

然而，夫妻两人虽相亲相爱，伉俪情深，但在饮食上有着很大的不同。陈芸喜欢吃用茶泡食芥卤腐乳，在当地称之为“臭腐乳”，还喜欢吃虾卤瓜（一种用卤腌制的黄瓜）。但这两种却正是丈夫沈复最讨厌的，因为味道难闻，而且浓烈。因此，沈复调侃妻子陈芸：“狗没有胃吃屎，因为他不知道臭味污秽，蜣螂团粪化蝉，因为它想往高处飞，那你是狗，还是蝉呢？”现在很多夫妻之间饮食有差距，一方只能默默承受，而如有一方，尤其男方有半句调侃或者怨言，瞬间就会激发女方的不满。一场翻天覆地、排山倒海式的激战在所难免。

那面对丈夫的调侃，陈芸又是怎样回答的呢？她对丈夫说道：“臭腐乳价钱便宜，就粥可以下饭，我小时候吃惯了。如今嫁到你家，我自认像蜣螂化身为蝉，但仍喜欢吃它，是因为我不忘本啊！”丈夫继续调侃道：“你这样说，那我家就是狗窝咯？”陈芸并没有强辩，而理性地回道：“粪便人人家里都有，关键在吃与不吃的区别，你喜欢吃蒜，我不喜欢，但我还是勉强吃点。臭腐乳我不敢勉强你吃，但卤瓜可以捏着鼻子尝点，咽下去后才知它的味道很好，这就像无盐相貌丑陋但品德高尚一样。”丈夫依然调侃道：“你要陷害我当狗吗？”陈芸这次笑着说道：“我已经当了很长时间的狗了，委屈你也尝尝吧。”

于是，她夹了一筷子迅速送到了丈夫的嘴里。沈复起初捏着鼻子，但咀嚼之后，感觉爽脆可口，遂慢慢松开鼻子，顿时觉得一种难得的美味。从此，沈复与妻子一样喜欢上了卤瓜。对于臭腐乳，陈芸确实没有勉强丈夫像自己一样，但她另做了一番处理。她用麻油加上少量的白糖搅拌臭腐乳，之后让丈夫品尝。沈复吃后，大感意外，曾经讨厌的臭腐乳却变得很鲜美。然而，沈复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喜欢上了曾经讨厌的东西。陈芸对其说道：“情之所钟，即使丑陋也不嫌弃。”有的夫妻在生活习惯上差距甚大，一辈子如此，然而没有任何一方愿意妥协，以致于平常争吵不断。俗话说，爱屋及乌，真正喜欢一个人，可以包容她的一切，也可以为其改变。沈复的包容与改变，足见夫妻之间的感情之深，他（她）们只愿做一对相知相爱的平淡夫妻。陈芸不会强求丈夫科举，而沈复也无心功名利禄。

曾因亲戚出嫁缺少珠花，陈芸毫不犹豫将自己的献出。身边的仆人为之心疼，但陈芸却说：“身为女人，已属纯阴，珍珠更是纯阴之物，用来做首饰，身上的阳气全被克了，没有什么可珍贵的。”在陈芸眼里，破书旧画远比珍珠要珍贵的多。她经常将残缺不全的书会订成册，将破损的字画，粘补成幅。自己忙时，或难以修补的，她会让丈夫帮助。夫妻俩都嗜书如命，发现残书烂卷如获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