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頫、鲜于枢合写的一部草书,字字都是“教科书”
鲜于枢半卷草书未写完就去世了,赵孟頫二十多年后补全,两人笔迹竟无缝衔接
元朝大德六年,就是1302年的时候,鲜于枢已经快要不行了,但他还在写那篇《草书千字文》,当他写到"多士寔宁"这一句时,手突然停下,人就没了,剩下的半卷草书还摊在桌上,墨迹都没干,这半卷东西后来一直搁在那里,没人敢去动它,一放就过了三十多年。

到了1330年前后,赵孟頫在朋友那里见到这个残卷,他仔细看了很久,最终决定把后面部分补写完整,他不是简单地抄一遍,而是照着原来的样子接着写下去,最后拼成一个八米多长的完整册页,共有44页22折,一千多个字一个都没少,现在这卷子还保存着,纸是老的,墨也是老的,真迹一直没丢。

他俩认识得很早,大约在1278年扬州相遇的时候,赵孟頫二十五岁,鲜于枢三十三岁,鲜于枢性格直爽,当面就告诉赵孟頫说,你别学宋高宗那种甜腻的写法了,回去好好走王羲之的路子吧,这话对赵孟頫影响很深,后来他能成为书坛的头号人物,起点就在这里,赵孟頫后来写诗悼念他,写道“一见同宿昔”,意思是第一次见面就像老朋友重逢,夜里聊到天亮,春天一起坐船游湖,不是普通酒肉朋友,而是真正互相理解的人。

前半卷是鲜于枢写的,他用狼毫笔来写,手腕回转着运笔,下笔很快很用力也很准,转折的地方像刀切过一样,提按的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些怀素那样的狂放劲儿,又有点颜真卿的厚重感。后半卷换成赵孟頫接着写,节奏就慢下来了,起笔和收笔都含着力量,线条温润饱满,结构安排得稳稳当当,明显走的二王一路风格,偶尔还带点章草的简省写法。他开头几行还试着靠近鲜于枢的味道,写到后面就完全按自己的习惯来了,不去抢前面的风头,但每个字都写得扎实站得住。

乍看两人风格差别挺大,细看其实根源相同,都从王羲之的《十七帖》和智永的《真草千字文》里学来的,草书的规矩他们心里很清楚,转弯不能随意乱来,笔断意不断,字与字之间留空要匀称,重心得稳住,鲜于枢看着豪放,实际上守着法度,赵孟頫看着收敛,骨子里有力量,就像左右手配合,一个推,一个拉,整卷反而显得顺畅。

现在有人用十二色微喷技术制作了高精度复刻本,连飞白和墨色的浓淡都完整再现出来,还配上逐字释文,以前这卷子只能隔着玻璃观看,现在可以拿在手里临摹,连笔锋如何甩出去都能看清楚,这种复刻不是为了摆样子,而是真正让学书法的人感受到元代人手腕的动作。
我翻过那本复制品,发现鲜于枢写的"天"字向外撑开,好像突然拔剑一样,赵孟頫写的"天"字却往内收敛,如同把光芒收进壳里,这两个字摆在一起,就像同一句话的两种表达方式,一个大声喊出来,一个轻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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