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青蛙，却听得蛙声一片，令老舍先生对白石老人感佩之至

来源：淘生活问答时间：2026-08-08 15:38

说起老舍与齐白石，这两人一南一北，一个写文章，一个画画，看似隔行，却是真投缘。老舍总爱往白石老人那儿跑，带着一肚子诗词，也带着一股孩子般的兴致。白石老人呢，见了他也欢喜，像个老玩童遇上了懂他的知音。一来二去，两人之间就攒下不少有趣的事，说出来，句句都透着暖意。有一回，老舍拿一句诗去考白石老人，诗是芭蕉叶卷抱秋花。老人听了，眯起眼睛琢磨半天，忽然犯了难——这芭蕉新叶子，到底是往左卷还是往右卷来着？他想不起个准头。北京城里芭蕉不多，想实地看几眼也没处看。他想了想，笑着摇摇头，说：那就不画卷叶了罢。没看清楚的东西，不能随便画呀。老舍一听，心里暗暗佩服。这老头儿，画画讲究的是真见真知，一撇一捺都不肯糊弄。这种认真劲儿，让人敬重。

那时候刚解放，国画不值钱，齐白石的画，一平方尺顶多卖十块钱。老舍心里惦记着老朋友的日子，常常多给些润笔费，说是请他作画，其实是想帮衬帮衬。更妙的是，老舍总爱挑些名人诗句扔给白石老人，让他画里藏诗。旁人看着像刁难，可白石老人偏偏来劲，笑呵呵地说：正合我意，我也喜欢这么玩。这一来一往，倒是把两人的情谊画进了纸墨里。一九五二年，老舍又挑了查初白、赵秋谷、苏曼殊几人的诗句，请老人动笔。其中那句蛙声十里出山泉，最是磨人。白石老人拿到题，竟整整琢磨了三天。三天里，他饭也没吃香，觉也没睡稳，满脑子都是蛙声和泉水。等画交到老舍手里，老舍展开一看，猛一拍桌子，差点把茶碗震翻。画上，一道山泉从石缝里直泻而下，水花溅着，几只小蝌蚪顺着水流摇头摆尾。没有一只青蛙，可那呱呱的声响，好像顺着水声，从十里外飘了过来。这哪里是画画，分明是把诗句化作了活物。

这幅《蛙声十里出山泉》，后来印上了邮票，多少人都见过。每次瞧见那几只蝌蚪，总忍不住想：这世上能拿墨汁画声音的人，怕是不多。老舍对白石老人的画，那是打心眼里喜欢。他家里客厅墙上，总挂着齐白石的画，来了朋友，便指着画，眼里闪着光，像炫耀自家宝贝似的，说上半天。旁人看着画，也看着老舍那副欢喜的模样，觉得这人间的美，大概就是这样被看得见、摸得着的。

有人评价齐白石，说在他之前，吴昌硕已经把画推向一座高峰，而齐白石却另辟蹊径，又往前迈了一大步。他身上带着泥土味儿，带着庄稼人的直率，把那些寻常的瓜果、小虾、蝌蚪，全都画出了活气。文人画的那套讲究，到了他手里，忽然变得亲切了，像是走进了田野，又像是走进了老农的院子。他一辈子都在画，画到九十多岁，还像个孩子似的，对世界新奇个没完。这份执着，这股精神，别说画画，就是搁在任何行当里，也够让人肃然起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