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戏剧学院教授郭红军做客长江讲坛:“秦腔两个字是从武汉叫响的!”
极目新闻记者 徐颖
通讯员 彭知岛
实习生 吴昀澔
电视剧《主角》最近热播,带动秦腔搜索指数暴涨,让秦腔这个古老剧种进入大众视野。7月25日,上海戏剧学院教授郭红军做客长江讲坛,以“从《主角》走近秦腔:赏声腔 观绝技 话传承”为题,与现场读者分享观剧、读小说及研究秦腔的多年心得,带领大家走进这个古老而热烈的西北剧种。

长江讲坛
秦腔不光有吼,也有与其他戏曲一样细腻的表达
郭红军首先纠正了关于秦腔“大喊大叫”的刻板印象。不可否认,秦腔的确有“吼”的成分,比如《主角》中多次出现的《二进宫》片段,以其激烈紧凑,在视频网站上非常出圈,这种两个人唱词咬得很紧、几乎不停歇的对唱模式,民间俗称“狗咬仗”。讲座播放了该片段,让观众直呼过瘾。
随即,郭红军以秦腔经典《火焰驹》片段作为对比,小姐与丫鬟的唱腔委婉细腻,展现了秦腔柔美的一面。这让现场读者直观体会到,秦腔不光有吼,也有与其他戏曲一样细腻的表达。
据介绍,秦腔的声腔以苦音为主,热耳酸心、慷慨悲怆,与西北人生活的艰辛息息相关。郭红军播放了《三上轿》中崔秀英向公婆诉说的片段,唱腔借助了民间哭丧的感觉,将人物内心的悲苦淋漓尽致地倾泻而出。即便是包公这样的铁面人物,在《赠银》中面对秦香莲的冤屈却无能为力时,秦腔也让他唱出了悲怆与两难。郭红军说,这正是秦腔的魅力,让每个人物都有血有肉,有悲有苦。
秦腔的语言特点为齐言对句,以七字句、十字句为主,极其浅显易懂,故而在民间更易流行。秦腔剧目以家国情怀为主,如《金沙滩》《下河东》等戏流传广泛,但也有《杀狗劝妻》等民间小戏,演绎闾巷悲欢。
《主角》中的“吹火”与“慢卧鱼”原版是怎样的?
电视剧《主角》以秦腔名剧《游西湖·鬼怨·杀生》为核心戏眼,将“吹火”“慢卧鱼”两大秦腔绝技化作主角易青娥的成长印记,成为剧集高光名场面。剧中,老艺人苟存忠饰演李慧娘,为营救裴生,在《杀生》一折施展吹火绝技,连吐数十口连珠火,最后苟存忠因透支体力殉戏。

而《鬼怨》段落里的慢卧鱼,是秦腔独有的高难度身段。剧中要求演员以极缓的节奏缓缓下蹲侧卧,全程稳而不抖,表现李慧娘冤魂不散、沉落尘间的悲戚。排练时,一众演员难以完成标准时长,唯有易青娥历经数年苦功,精准把控呼吸与身段,完美呈现出鬼魂飘摇下坠的凄美意境。
讲座中,郭红军详细介绍了秦腔的“吹火”与“慢卧鱼”两项绝技。他播放了当下剧团的演出版本与有“秦腔火凤凰”之誉的马蓝鱼1980年的演出录像进行对比,马蓝鱼版本生、旦、花脸演员配合精妙,吹火时机得当,毫无生硬感,且与剧情深度融合,两相对比高下立判。“慢卧鱼”则是在1950年代创造的新程式,由京剧导演韩盛岫根据马蓝鱼的条件设计。
他指出,技巧应当为人物服务,不能为了炫技而忽略了与剧情的结合,李慧娘之所以“吹火”,是为了营救心爱之人裴生,所以吹的每一口火都包含了慧娘对仇人的愤怒与对爱人的深情。
1921年陕西易俗社到汉口演出,“秦腔”两个字是从武汉叫响的
关于秦腔的历史,郭红军介绍,现在流行于西北地区的秦腔,出现在清中期至民国初年,当时被称为“西安乱弹”。1921年陕西易俗社到汉口演出时才定名为“秦腔”。也就是说,“秦腔”两个字是从武汉叫响的。

郭红军
1912年成立的易俗社,以“移风易俗”为宗旨,历经跋涉从陕西来到汉口,在汉演出长达一年六个月,是秦腔百年来在外地演出时间最长的一次。他们印发报告书、登台讲解剧情、创办《易俗社日报》,让武汉观众了解秦腔与易俗社的追求。当时汉口文人扬铎等人给予高度评价,军政学各界纷纷题赠。
讲座结束后,郭红军接受极目新闻记者采访时感叹:“一百多年前,易俗社从西安到汉口演出,路上用了十几天才抵达汉口,而我昨天从西安到武汉只用了三个小时!”郭红军表示,希望多搜集一些当年易俗社来汉口演出的报刊资料,做进一步的整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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