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孟达|第三集:遇见周星驰,《赌圣》和《天若有情》让他真正翻身|香港人物系列

香港人物传记系列 · 吴孟达

吴孟达:从胡铁花到达叔,他把配角演成了几代人的主角

第三部分|1989—1991:遇见周星驰,《赌圣》和《天若有情》让他真正翻身

图|香港电影金像奖雕像。1991年,吴孟达凭《天若有情》拿下最佳男配角。

“一个演员同一年用悲情江湖片和无厘头喜剧同时被肯定,说明他不只是会搞笑。”

1989年,是吴孟达命运第二次打开门的一年。

他和周星驰在无线剧集里合作,《盖世豪侠》《他来自江湖》让两人的喜剧默契开始被看见。周星驰的表演节奏和当时很多演员不一样。他快,怪,跳脱,语言和肢体都带着一种“不按牌理出牌”的劲。这样的演员,如果旁边没有人接住,很容易变成单纯乱闹。

吴孟达刚好可以接住他。

他不是被动挨打,也不是机械捧哏。他很懂得用反应制造喜剧。周星驰抛出一句荒诞台词,吴孟达的表情会先告诉观众:这个人真的很离谱。然后他再用自己的慌张、贪心、无奈或假正经,把荒诞落到现实里。于是周星驰的无厘头有了回应,吴孟达的小市民气质也因为周星驰的疯狂而被放大。

1990年,《赌圣》上映。

图|三叔让吴孟达真正进入周星驰喜剧的核心结构。

这部电影成为香港喜剧片和赌片热潮里的重要作品,也让周星驰一夜间真正冲上电影一线。吴孟达在片中饰演三叔,也就是后来观众熟悉的“黑仔达”。这个角色贪钱、怕事、滑头,看见好处就眼睛发亮,看见危险又想逃。换一个演员演,三叔可能只是小丑;吴孟达演出来,却像香港街头真的会出现的人。

三叔身上有一种很强的生存感。他不高尚,也不勇敢,甚至很多时候有点可恶。但观众就是讨厌不起来。因为吴孟达知道,小人物的贪心背后,常常是没有安全感;小人物的胆小背后,常常是怕输不起;小人物的市侩背后,未必没有情义。

这就是他和周星驰组合最厉害的地方。

周星驰电影里的主角,很多时候都是离谱的天才、被低估的怪人、被世界误解的小人物。吴孟达则像主角身边那个最接近现实的人。他让荒诞世界多了一层人情,也让观众在笑到最夸张的时候,还能看到生活里的可怜和温度。

同一年,吴孟达还参演了《天若有情》。

图|《天若有情》。太保的懦弱和可悲,让吴孟达拿下金像奖最佳男配角。

这部电影由陈木胜执导,刘德华、吴倩莲主演,是九十年代初香港爱情片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吴孟达饰演太保,一个懦弱、怕事、窝囊的小人物。他不是英雄,也不够义气,很多时候甚至显得没用。但这个角色特别真实。江湖片里常常写豪情,写兄弟,写一腔热血,可现实里的小人物,更多时候就是太保这种人:想活下去,怕被人打,怕惹麻烦,嘴上会讲几句,真正遇事却退缩。

吴孟达没有把太保演成单纯笑点。他演出了这个人的软弱,也演出了他的可悲。太保让人笑,也让人心酸。这个角色最后为他带来第10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奖。

图|《逃学威龙》。曹达华让达叔式窝囊与可爱,正式成为观众熟悉的笑点。

这一年尤其特别:同一届金像奖最佳男配角提名里,吴孟达同时凭《天若有情》和《赌圣》入围,最后凭《天若有情》获奖。

一个演员在同一年用一部悲情江湖片和一部无厘头喜剧同时得到肯定,说明吴孟达的能力不只是“会搞笑”。

他的喜剧来自人物,不是装疯卖傻。

1991年,《逃学威龙》上映。吴孟达饰演曹达华,表面是CID,卧底到学校做校工,和周星驰饰演的周星星一搭一唱。这个角色延续了达叔式小人物:年纪不小,能力有限,爱摆资历,遇事慌张,却又总在关键时刻和主角绑在一起。

曹达华这个角色,也让吴孟达再次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提名。

从《赌圣》到《天若有情》再到《逃学威龙》,吴孟达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翻身。他不再是那个年轻时红过又跌倒的人,而是变成香港电影黄金年代里不可或缺的配角。

更准确地说,他已经不只是配角。

在周星驰电影里,吴孟达很多时候并不是可有可无的绿叶,而是整套喜剧结构的一半。少了他,周星驰可以继续疯狂,但那种疯狂会少一层温度;少了他,小人物世界会变得太轻浮,笑料会少了现实重量。

图|星光大道。香港电影的黄金年代,不只属于主角,也属于最会托住戏的配角。

1991年前后的吴孟达,终于找到自己最强的位置。

他不需要做海报最中间的人,也不需要强行抢主角光环。只要他站在主角旁边,整场戏就活了。

这也是他人生最值得写的地方:年轻时,他曾经因为太想站在风光里而跌倒;中年之后,他反而因为甘愿站在旁边,得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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