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丨汉学家宇文所安提供了理解中国文学的新范式

来源：淘生活问答时间：2026-05-02 15:05

5月2日中午，澎湃新闻记者从学界多方了解到，美国著名汉学家宇文所安（Stephen Owen）5月1日在美国麻省剑桥逝世。

美国著名汉学家宇文所安（Stephen Owen）

“悼念宇文所安先生！”复旦大学文科特聘资深教授、《唐五代诗全编》的编纂者陈尚君向澎湃新闻记者表示，他与宇文所安先生一起开过几次会，虽然都研究唐诗，但研究方式有很大不同。“他的工作比如《初唐诗》《盛唐诗》，这两部在国内唐诗界影响很大。晚年他还把杜甫的诗歌全部翻译成英文。”

陈尚君说，对于宇文所安先生的研究成果，不同学者有不同的评价。但无论如何，宇文所安先生提供了解读中国文学的新的范式，包括从阅读作品来理解作者、从西方视角理解中国的诗歌。“我们对于唐诗往往过分固定在常见的经典，但宇文所安先生有不同的理解，他对于诗歌中个人愿望的表达、对自然的体会、诗歌与心灵的关怀等等方面，都给我们带来了全新的感觉。也让国内学界最近几十年在传统和现代的徘徊中看到了一些新的光亮。”

“我最敬重的一位学者去世了，可能也是许多中国读书人最敬重的学者。”美国韦尔斯利学院东亚系讲座教授宋明炜告诉澎湃新闻记者,《追忆》曾经让他第一次体会到，文学批评可以如此的美，这许多年来，他也经常在课程中教宇文所安先生翻译的唐诗、唐传奇，“他写的四部关于唐代文学的著作，让整个唐朝的文化都从旧典中活了过来。杜甫的美国声音将流传千古。我想宇文所安先生的逝世，不仅是波士顿学术圈的一件大事，也是整个国际汉学界与文学研究领域的追忆时刻。”

宇文所安是哈佛大学詹姆斯·布莱恩特·柯南德荣休教授，主要研究领域包括中国古典文学、抒情诗和比较诗学，主要著作包括《初唐诗》《盛唐诗》《中国传统诗歌与诗学》《追忆：中国古典文学中的往事再现》《迷楼：诗与欲望的迷宫》《中国文学思想读本：原典·英译·解说》《中国“中世纪”的终结：中唐文学文化论集》《诺顿中国文学选集》《中国早期古典诗歌的生成》《晚唐》《只是一首歌：中国11世纪至12世纪初的词》《悉为我有！——11世纪中国的快乐、拥有、命名》以及《杜甫全集》英文全译注译本等。

其中，英文全译本《杜甫诗集》（The Poetry of Du Fu）有3000页，共六卷，是学界关于杜甫作品第一次完整的英文翻译。

在《宇文所安教授荣休纪念论文集》出版之际，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任副教授洪越曾撰文《宇文所安与世界中的中国文学》，将宇文所安的研究分别放在美国、中国各自的学术脉络中评述其特点和影响：第一，“世界中的中国文学”呼应了宇文所安的学术关怀。他力求把中国古代文学引入英语读者的视野，希望使之成为英美文学资源的组成部分，正如英美现代诗已是中国现代汉语诗歌的重要资源；第二，宇文所安的研究是世界中的中国文学研究的一部分，其在英语世界的影响、所引起的讨论，折射出半个世纪以来英美中国古代文学研究的特点；第三，宇文所安的著作译为中文后，在中国的古代文学、比较文学，新诗批评的领域引起很多讨论，成为世界中的中国文学研究回到中国、与中国的文学研究产生互动的例子。

宇文所安曾说：“有些人对什么是‘中国的’、什么是‘西方的’有太多的关心和焦虑。这里的一个问题是，许多年来，人们陆续把石头搬来搬去，简直很难分清到底什么是他山之石、什么又是本山之石了。就算我们可以把多样性的‘中国’和多样性的‘西方’分辨清楚，这样的区分和挑选，远远不如这么一件事来得重要：找到一个办法使中国文学传统保持活力，而且把它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