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当时评丨脱口秀演员小帕被禁言:从剧场到“广场”,公共表达的自觉与重量

海报新闻评论员 张静宁

27日,脱口秀演员@小帕不欢迎指导工作被微博平台禁言。理由是她发布的内容“挑动性别对立、制造婚育焦虑”,违反了网络生态治理规范。

禁言处置后,此事在社交平台引发广泛热议。透过各方争论,有关公共空间个人表达边界的议题值得探讨。

从表面看,小帕首先面临着语境的困境。脱口秀是演员通过语言表演和观点表达与观众进行“智性”交流,它的表演场所大多是在剧场里。在这样的环境下,观众买票入场,对演员本人有一定的价值认同,对表演也有所预期,知道台上的内容是“段子”,可以被夸张、被解构,这种语境赋予了脱口秀言论一定的“豁免权”,让它成为“冒犯的艺术”。但是,当这样的表达发布在社交媒体中,听众和语境就完全变了,演员作为公众人物,所发表的言论被当作一种观点、一种态度,都在参与塑造公共舆论。因此,一句“发烧在家躺了两天,想到如果有老公孩子的话,这会儿应该要扶着墙起来给他们做饭了”的吐槽,在剧场里或许引发观众会心一笑;但发布在社交媒体上,就进入了面向数千万用户的“公共广场”,脱离了“这只是个段子”的预设,必须接受社会影响的审视。

更深层来说,当个人叙事与公共叙事发生碰撞,表达的尺度应该如何把握。这里的难点在于,社会共识本身就是流动的,人们对公共表达的判断标准会随着时间、事件和特定的人群而发生变化。小帕以一个生病女性的视角表达自己的疲惫,顺便调侃了想象中的婚姻生活,从私人视角来看它也许只是个体感受的幽默表达。但是从公共视角来说,这样的表达很容易从段子本身的个体感受上升到普遍化批判。

个体的真实困惑需要容身之所,但当个体表达,尤其是带有负面情绪的宣泄与调侃,借助流量放大器进入公共领域,表达的边界就应审慎对待。所以,对创作者来说,在公共空间里更要审慎地“好好说话”。表达的尺度不仅取决于“我想说什么”,还取决于“我在哪里说”“对谁说”“在什么样的氛围下说”,要在个体感受与社会共识之间找到平衡点。这并不是一道“枷锁”,而是一种自觉的重量,让每一位创作者都意识到自己的言论有力量、有后果、有回音。应当看到,真正好的表达和观点,不仅可以让人们在笑声中反思,也可以让人们在彼此的理解中消解对立,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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