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书家拍卖价拾零

书坛之中,一幅墨宝能值数万,便足以让写字人摩挲着纸页,窃喜许久了。可偏有那般名头响当当的角色,笔墨按尺论价,动辄数十万、上百万,直教寻常爱书人望价兴叹,连伸手摸一摸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世间事大抵如此,爱者视若拱璧,掷千金也甘之如饴;厌者弃如敝履,付千文亦觉亏了本钱。我从雅昌拍卖的故纸堆里,扒拉出历年拍场价格最昂的十位当代书家,按成交额排了个次序,姑且记之,权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 沈鹏

沈鹏之名,在书坛是掷地能作金石声的;其字之价,亦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名气大半不是墨汁泡出来的,是他在中书协坐了十余年冷板凳坐出来的——十四年间门生遍布大江南北,门生抬举老师,身价便也跟着水涨船高。所谓“字因人贵”,大抵是沾了些“官本位”的光,不少人揣着银子挤破头,图的无非是那层金灿灿的名头,至于笔墨好坏,倒在其次了。

若论笔墨本身,倒也不是全无章法。晋唐的法度在他笔下是能寻见影子的,却又不安于既有框框,偏要在规矩之外凿些口子,寻些文人的自由。他笔下不求“形”的周正,单求“意”的悠远、“趣”的别致,欲借笔墨显胸中丘壑,把写字当成了精神的投射。这般作品,拍场上向来抢手得很,一幅四尺斗方竟拍出五百四十万的天价,折下来每平尺一百三十五万,真真是一字千金,墨点都能换成金豆子了。

二 成忠臣

成忠臣的笔墨能卖得每平尺八十万的价钱,却半分没沾名头的光,全是笔尖上的硬功夫挣来的。所谓“成忠臣现象”,约莫是混沌的市场终于回过味来,肯认一认真本事了。他的草书最是见风骨,脱了前人的旧壳子,笔笔却又暗合古意,力道从腕间直透纸背,真力弥满,笔墨游走间,似有龙蛇翻腾,自有万千气象。

那线条是生涩的,是奔放的,是老辣的,带着几分苍劲,几分倔强,绝非平铺直叙的涂抹,而是有筋骨、有质感的立体呈现。行家说他写出了草书线条的极致,“屋漏痕”的蜿蜒、“如锥画沙”的沉劲、“印印泥”的厚重、“虫蛀纹”的古拙,这般高妙境界,在他笔下竟能一一寻见。香港拍场上,两个字、两平尺的小小一幅,竟拍得一百六十万,这般行情,足见其笔墨的分量。他的“仙书”在海外更有声名,成了中国书法的一张烫金名片,这份创造性,在书法史上怕是独一份的。

三 范曾

当代书画界,论起关注度,范曾约莫是少有人及的——爱他的把他捧上天,恨他的把他踩入地。可他的书法,争议也如影随形,从未断过。有人说他用笔生硬得像根铁棍子,墨色一黑到底,结体呆板得像庙里的泥胎,不过是靠扭捏造型博眼球;更刻薄些的,骂其为“尿壳郎体”,说那字歪歪扭扭,活脱脱是尿壳郎滚的粪球,还有人戏称是“静脉曲张体”,看着便教人心里发紧,坏了书法的天然之美。

这些论调,多半是嫉妒者的乱吠罢了。说到底,范曾还是有些真东西的,不然也不会有人真心追捧。拍场上最是诚实,一幅四尺对开的四字作品,黑墨写在白纸上,竟拍出二百七十万,每平尺六十八万,这价钱便是最好的证明——任你骂得唾沫横飞,真金白银不会说谎。

四 启功

启功的名气,不全在书法,更多是凭着学者、书协主席、红学家、鉴定家这些头衔攒下的。他的字辨识度极高,一撇一捺都带着自家的印记,可评价却两极分化,像隔了一条鸿沟。专业人士皱着眉说他不懂笔法,技巧平平,格局狭隘得像个小匣子,写来写去都是一个模样,小字还能看个精巧,大字便显单薄,撑不起场面;可民间百姓偏爱吃这一口,说他笔墨简练干净,收放自如,看着就舒坦。

其实高书不入俗眼,启功的字本就合了大众的胃口——在寻常人看来,规规矩矩、方方正正的楷书便是好字。他的笔墨源自赵孟頫的圆润、董其昌的清雅,晚年删繁就简,取其精华,弃其糟粕,自成“启体”,不温不火,不激不厉,像一位温润的老者,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这般字体,拍场上向来是硬通货,任你市场潮起潮落,每平尺六十万的高价,始终稳稳当当。

五 欧阳中石

欧阳中石的名头,在书坛是无人不晓的,门徒能从京城排到关外,影响甚广。可论起书法本身,却遭了不少行家的诟病,说他的字是“墨猪”——墨色浓重得化不开,笔画肥厚得像吹胀的气球,少了筋骨支撑,活脱脱一副虚胖的模样,恰似肥人喘气,绵软无力,站都站不稳。

究其原因,无非是中锋用笔力道不足,偏锋用得多了,笔画便失了骨力,只剩一堆墨肉堆在纸上。他的本事,更多在书法教育上——创设书法博士专业,培养了不少高学历人才,这功绩是抹不去的。可这般书法能拍出每平尺四十万的价钱,想来与笔墨无关,全是名人效应在作祟——世人买的不是字,是欧阳中石这四个字的名头。

六 刘炳森

提起隶书,书坛中人多半会先想到刘炳森。他的隶书名声响亮得很,却也夹杂着不少唾沫星子。有人赞其整齐端庄,像列队的士兵,一笔一划都守着规矩,用笔流美,大气规范;也有人贬其呆板俗气,字距行距像用尺子量过一般,千篇一律,少了艺术的灵气,看着便教人犯困。

公允说来,他的隶书倒也有几分创新的巧思——把行书的笔意融进隶书里,点画间多了些牵丝引带,像人与人之间递了个眼神,添了几分灵动。除了隶书,他的楷书也见真功夫,用笔稳健,法度严谨,借了颜楷横笔的厚重,一撇一捺都透着筋骨。有人说他的楷书比隶书还要精到,不输历代大家,这话倒也不算夸大。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起,他的作品便在市场上活跃,拍场上热度不减,每平尺三十五万的最高成交价,便是最好的佐证。

七 张海

张海与刘炳森一样,以隶书闻名,名气也沾了些曾任职中书协主席的光。历来名家,总有褒有贬,张海也逃不过这个命数。他的隶书与刘炳森截然不同——刘炳森的隶书是“守规矩”的,他的隶书是“破规矩”的,不走横平竖直的老路,多了些连笔,笔画与笔画之间牵丝缠绕,跳出了传统隶书的工整套路。

他的字,既有对古法的坚守,又有自己的巧思,把草书的奔放笔意揉进隶书的端庄里,控笔控墨的功夫着实了得。枯笔用得恰到好处,那飞白的线条,像老树的虬枝,苍劲有力,令人赞叹。这般有个性的笔墨,拍场上自然受欢迎,每平尺三十万的价钱,也算对得起他的名头。

八 王镛

王镛是书画双绝的大家,画儿是人人称赞的,可他的书法却争议不断,像一块扔进水塘的石头,溅起满池的水花。他擅长篆书,偏要在传统的篆字里凿些现代的窟窿,结果打破了篆书的形神格局,线条粗糙杂乱,歪歪扭扭,被不少人骂作“鬼画符”,如同小儿拿着树枝在地上乱涂。

可懂行的人却说,他的篆书格调高古得很——线条看似平直,实则藏着万千变化,结体刚柔并济,外紧内松,在六朝碑版的古朴、汉魏简牍的率真里,注入了现代的气息。日本学者对他颇为推崇,说当代书坛真正“得笔”“得法”“得趣”的,唯有沈鹏、王镛、成忠臣三人。拍场上,他一幅七平尺的作品拍出二百零七万,每平尺近三十万,也算不负行家的认可。

九 李铎

作为军旅书家,李铎的笔墨里自带一股硝烟味,一股雄浑苍茫的“霸气”。他取法于碑,笔笔带着碑刻的刚劲,又能兼容并蓄,把帖的灵动也融了进来。用笔上恪守中锋之道,力道从腕间直透纸背,线条苍劲厚重,颇具气魄,看他的字,像看一位身着戎装的将军,昂首挺胸,威风凛凛。

可行家也挑毛病,说他的字缺少粗细变化,笔画像一根粗细均匀的铁条,略显僵硬,墨色单调得很,黑是黑、白是白,少了些浓淡干湿的韵味,立体感不足。即便如此,拍场上依旧抢手,一幅四尺作品拍出二百零七万,每平尺二十六万,这份价钱,也算对得起他军旅书家的铮铮名头。

十 田英章

田英章是书坛的“网红”,靠着网络的东风,名气传遍了街头巷尾。他以楷书闻名,有人称他是“当代欧楷第一人”,说他把欧阳询的楷书练到了极致,一笔一划都透着欧体的风骨,还添了些自己的东西,算是在继承中求发展。他出版了不少书法专著,手把手教普通人写字,为普及书法教育做了些实事,这是抹不去的。

可在业内专家看来,他的楷书算不得真正的书法,不过是“写字”罢了——笔画像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得如同印刷品,少了些艺术的灵气,多了些匠气。他的名气,多半是靠网络造势,粉丝们不明就里,把“写得工整”当成“写得好”,把写字当成艺术追捧,才抬高了他的身价。可拍场上的数字不会说谎,一幅四尺作品拍出一百一十五万,每平尺十四万,这般结果,着实令人意外——原来工整的字,也能卖出这般高价。

声明

索振,北京某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总经理。此文所列,皆取自历年各大拍卖行成交数据,名次按成交额排列,其真实性,我愿负一切法律责任。

文章来源《中国书法》公众号

相关知识

当代书家拍卖价拾零
已故奥地利收藏家珠宝藏品拍卖价创纪录
这位当代女书家的草书,大众根本看不懂,她说:我的字在四维空间
探访《伟大的藏书家》见面会 感受阅读盛宴的书香魅力
《伟大的藏书家》新书见面会今日举办
好离谱,就这破画卖价4.57亿
讲述黄河故事 抒发爱国情怀——“黄河颂” 首届当代女书法家邀请展开幕
“黄河颂”——首届当代女书法家邀请展暨“女性与书法”学术研讨会在郑州开幕
当代女书法家赞美黄河的交响乐和抒情诗
他是日本的“丑书家”,凭实力征服中国书坛,一个字卖出150万!

网址: 当代书家拍卖价拾零 http://www.taoroudan.com/newsview566664.html
所属分类:行业资讯

推荐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