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培养新作家攻略很多

本报驻法国特约记者 董 铭
作为文学和文化大国,法国盛产世界闻名的大作家,雨果、巴尔扎克、福楼拜、莫泊桑、司汤达、大仲马、普鲁斯特……这些法国文豪大名早已妇孺皆知,其深厚的文学传统在当代仍影响深远。以诺贝尔文学奖为例,自上世纪初首次颁发以来,已有16名法国作家摘得殊荣(包括拒绝领奖的萨特),不仅人数上领先于英、美、德各国,而且从1901年第一届获奖者苏利·普吕多姆,到罗曼·罗兰、纪德、加缪,再到2022年最近一届的安妮·埃尔诺,延绵百年的文脉更令人羡慕和崇仰。这背后,自然少不了法国人对于文学创作的一贯重视,对于新作家的扶持和培养,各种奖项和出版业的鼓励,推动了一代代新人踏上文坛,造就丰富多彩的传世佳作。
法国人写作的热情来自阅读的悠久传统,据法国国家出版中心的数据,八成法国人每年至少读一本书,这说明在互联网时代,法国人爱读书的初心不变。当然,阅读方式还是会受到工作、休息和通勤时间的影响,近年来实体书店的陆续关门,也让很多爱书者遗憾不已。同时,法国人的阅读口味也在发生着变化,喜欢读传统小说的读者少了,非虚构类文学或新闻读物更加受欢迎,那些初出茅庐的法国新作者,如果真想让自己的手稿在一众投稿者中被出版社挑中、上市、畅销,还得好好研究下今天的读者到底要看什么。
成为一名作家,当然不仅需要有写作的素材和激情,还得要写作的技巧,这是要通过经年累月的学习和训练的过程。法国在学校教育阶段一直很重视语言和逻辑训练,同时也在意思辨能力的培养,写出来的文字既要符合法语严谨的语法和拼写,也要体现作者的思维逻辑和论点。而为了在课堂上培养学生们的文学素养和写作兴趣,法国的老师们会按照教学大纲,选择16至20世纪的经典纯文学作品,尤其是法国(法语)小说、诗歌和戏剧在课堂上讲解,说不定哪位“兰波”就被点出了文学天赋,写出自己的第一部作品,曾有一部精彩的电影《登堂入室》就讲述了语文老师培养出“天才学生作家”的过程。
同时,针对大量的日常写作和创意写作,包括论文、报告、小说和散文等广泛的需求,法国有许多针对学生、职员和文学爱好者的网站,指导他们如何撰写作文,进行初级的语法检查和校对。像“想要写作”“小说生活”这类网站,虽然不可能提供所谓“文学创作模板”可供套用,但也有帮助爱好者检查拼写等基本功能。
此外,还有更重要的写作经验指导和“出版攻略”,例如像“写出第一本小说的12条建议”、“如何为你的作品找到合适的出版商”这种实用内容,可手把手地教会新作者如何把脑子里的“好点子”变成文字。从准备材料、写提纲到如何改稿,根据编辑的建议优化,以及适时宣传、咨询律师等,都尽量让新作者少走冤枉路,最终实现出版梦。同时,法国有上百家大大小小的出版社,每一家都有精确的市场定位和读者群,新作者需要提前做好功课,找到合适的出版商才会提高成功几率。毕竟,假如有人把一本奇幻小说手稿寄给伽利玛出版社(该出版社风格相对严肃,出版过多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的作品)的话,那很大概率就“石沉大海”了。此外,巴黎书展、各种书友会、写作协会也是新作者扩展视野、相邀同好、提高出版和销售机会的平台,尤其到了社交媒体时代,善于在网上推销自己的新作家更容易获得关注。而像“新作家”这类文学网站,也会定期推荐新人新作,譬如近年出名的塞西莉·莫弗雷、杜雅尔达·伊莎贝尔、慕索·瓦伦丁等,总之只要打响了名气,销量和荣誉自然也就来了。
法国当代文学流派众多,每年大量的文学奖也是挖掘新人,鼓励年轻作家出头的重要舞台。据统计,法国名目繁多的文学奖项有近2000个之多,超过日本,堪称全世界文学奖最多的国家。而据文学机构估计,全法国的作家大约有3万名,他们每个人都想获得文学奖,毕竟一旦获奖就能名利双收,作品销量飞涨,且这个“1/15的获奖比例”看上去还是挺高的。
这些奖项中包括代表法语文学最高荣誉的龚古尔奖、旨在表彰女性作家的费米娜奖、注重写作风格创新的雷诺多奖等“传统五大奖”。尤其是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龚古尔奖为了推动年轻人爱上阅读,鼓励他们投入写作,之后又创办了“最佳处女作奖”和“最佳中学生奖”,挑选出具有潜质的新人,让更多的读者接触他们,并把最终的投票权交给年轻人,让他们选出这一代人的最爱。此外,还有每年固定在巴黎“地中海酒店”里颁奖的“美第奇文学奖”,专门颁发给身很有天赋,尚未或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作者,他们富有才气的小说因为评委的肯定而一鸣惊人,自此在法国文坛站稳脚跟,日后有望成长为一代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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